即将离任的阿南惟茂于2001年3月出任日本驻华大使，其任期将于今年秋天结束，日本外务省此时进行驻外大使的人事调整，看似属于正常调动，但鉴于目前中日关系的紧张局势，日本突然决定由对中国并不十分了解、几乎从未发表过对华言论的日本驻印尼大使饭村丰接任驻华大使一职，难免引起外界猜测。新任驻华大使遂了外相心愿？

　　记者就此致电日本驻华大使馆，希望能得到日本官方的答案以释众惑，但被告知驻华大使馆内唯一一位能够就此事发表言论的公使已返回日本。驻华大使馆内一位官员称，经过请示后，目前暂时无人能就此问题接受媒体采访。

　　而国内一些专家的看法倒颇为一致：从表面看，这种时候更换日本驻华大使应该是属于一次正常的人事变更。

　　清华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副所长、日本问题专家刘江永教授认为，一任驻华大使通常任期4年，阿南惟茂虽也有连任可能，但此时更换驻华大使，也并不反常，并不能说明这是日本外交政策上的突然变化。中华日本学会副会长徐淡个人也认为，阿南惟茂在任已有4年，这次调整应是一次正常的人事调动。

　　在外界看来，阿南惟茂是一位对中国比较友好的“亲华派”大使，对中国也非常了解，有“头号中国通”和“知华派”之名。而新任驻华大使饭村丰则没有跟中国打交道的经历，他没有在驻华使馆里工作过，也没有进行过与中国有关的一些外交活动。

　　同时，饭村丰在日本外务省的级别也不高。自1969年进入日本外务省后，饭村丰主要从事日本对外经济合作等事务，曾担任过日本外务省经济协力局局长。2002年7月，他出任日本驻印度尼西亚大使。

　　此次饭村丰之所以能够出任驻华大使这样的要职，主要是受到日本现任外相町村信孝的钦点。在去年年底的印度洋大海啸事件中，时任日本驻印尼大使的饭村丰为日本在东南亚塑造了不错的形象，因而受到町村赏识，而此次也得以被提拔。对此，徐淡认为，从级别上来讲，饭村丰这次是从驻印尼大使升任驻华大使，这在日本政界也比较普遍。

　　但此次人事安排和变动与日本外务省内部的派系划分也有关系，尤其是日本外相町村本人的意旨起了关键作用。日本外务省此次调整驻华大使，在一定程度上体现着町村本人的外交风格。

　　“任用一名不太了解中国的人担任驻华大使，更容易受到町村的驾驭。从町村方面讲，他会有更强的自信来指挥下属：与其找一个懂中文、了解中国的驻华大使，不如找一个对中国不了解的大使。”刘江永点明日本外相在此次驻华大使调整中的作用。

　　“去年9月担任日本外相以来，町村本人的做法与小泉十分相似，都属于强硬的右翼人物，有时比小泉有过之而无不及。从外交方面讲，他也不是一个纯粹的内行，甚至可以说是外行。”刘江永补充道。“知华派”已被打压得支离破碎

　　把一名“知华派”调离，让一名不了解中国的官员来做驻华大使，是否意味着日本将会对华更加不友好？

　　“了解中国的人并不一定就会对华友好，不了解中国的人也未必就对华不友好。中国人对饭村丰并不熟悉，只能说是希望他就任后能够跟中国各界保持广泛交往交流，为改善中日两国关系作出努力，只能这样期待，以观后效。”刘江永显然更看重新任驻华大使以后的言行。

　　但日本内阁的对华政策总体走向显然更为重要。刘江永认为，“从目前形势来看，驻华大使这个职位并不好当，就算找个‘亲华派’的人来担任驻华大使，他也不能不受到小泉内阁对华政策的制约。以目前这种人事安排看来，小泉内阁似无心改善中日关系。”

　　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后很长一段时间，“以对美关系为主，同时也大力发展对华关系”曾一度是日本政界的主流思路。从田中角荣、大平正芳以来的历届首相和外相以及后藤田正晴、加藤纮一、野中广务等著名政治家，都把推动对华关系视为维护日本长远利益的重中之重。

　　“推进中日关系符合日本老百姓的普遍愿望，因此，日本曾派出一批人到中国来学习、在外交中实践、并与中国保持一定的顺畅关系，日本就主要依靠这批‘知华派’来跟中国保持关系。”刘江永说。

　　但“冷战结束后，日本亲美倾向严重，尤其到了上世纪90年代中期，‘知华派’在日本外务省中比较孤立，处于边缘地带。相反，‘欧美派’势力增大，同时，所谓的右翼则对‘知华派’进行打压，认为他们卖国”。

　　“十多年的时间，在打压过程中，‘知华派’已经支离破碎，懂中文了解中国的这批人根本没有人尽其材，有的靠边站，有的被派往他国，完全打乱了过去外务省在对华官员任用方面的正常秩序。”刘江永说。

　　作为“中国学派”领军人物，阿南惟茂在上任之初，也曾雄心壮志想要改善中日关系，但因小泉内阁近期在历史教科书、靖国神社等问题持强硬态度，任上缺少对改善两国关系具有实质性作用的事务，并屡次因处理对华事务“不当”受到日本外务省批评。

　　现任驻华大使阿南惟茂的经历似乎正印证着刘江永所言。（据新华社）